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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婚证到手我默默撤资出国让初恋当新娘的前夫却宣布婚礼取消

发布时间:2026-02-18 10:26:55| 浏览次数:

  

离婚证到手我默默撤资出国让初恋当新娘的前夫却宣布婚礼取消(图1)

  离婚协议签了半个月才想起来问?温惜月看着周聿珩冒雨去接阮清舒的背影,七年的暗恋终成一场空。当她发现丈夫始终放不下白月光,这场借来的婚姻该何去何从?

  安静的咖啡馆里,温惜月放下手里的小勺,抬眼看向对面满脸惊愕的闺蜜甜甜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。

  “离婚了?!”这消息来得太突然,甜甜惊得差点拔高声音,下一秒就替她抱不平,“周聿珩居然真敢签?这三年你对他掏心掏肺的,就算是块冰疙瘩也该捂化了吧?他对你就半分情分都没有?”

  温惜月扯了扯嘴角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其实她也说不准,他算不算真的同意了。

  毕竟半个月前,她把离婚协议递过去时,他正忙着接电话,扫了两眼就签了字,压根没听她多说一句,转身就急匆匆走了,之后半个月也没提过这事。

  两人同时回头,就见周聿珩穿着一身黑色风衣,长腿迈开,一步步朝她们走过来,气场十足。

  甜甜还憋着一肚子火,当即就想站起来理论:“周聿珩,刚才惜月说你们俩都离……”

  “你怎么来了?”温惜月轻轻拍了拍甜甜的手背,朝她摇了摇头,及时打断了她的话。

  回程的路上,细雨淅淅沥沥打在车窗上,车厢里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周聿珩看着身旁这个当年阴差阳错娶回家的女人,嘴唇动了好几下,想找些话题活络气氛,可一想到自己已经半个月没回过家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
  沉默了好一会儿,他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开口问道:“惜月,半个月前你让我签的那份文件,到底是什么?”

  都过去这么久了,才想起问?温惜月心里掠过一丝自嘲。这段时间他满心满眼都是阮清舒,哪里还顾得上这些“小事”。

  “聿珩,我喝多了,头好晕,你能不能过来接我呀?”电话那头的声音软乎乎的,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。

  周聿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,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。“阮清舒,我跟你说过不止一次了,我已经结婚了。”

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语气带着几分无所谓的任性:“结婚又怎么样?当年那场婚礼,本来就该我熊猫体育当新娘啊。”

  这副毫不在意的态度,彻底点燃了周聿珩的怒火。结婚三年,温惜月见惯了他清冷克制的样子,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控。

  他猛地一脚踩下刹车,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,车子狠狠顿住。“那你当初为什么没来?!”

 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,过了片刻,传来带着哽咽的道歉:“对不起,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。”

  电话很快被挂断,可周聿珩的脸色却丝毫没有缓和,反而愈发阴沉。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,挣扎了许久,最终还是妥协了,指尖飞快地敲出一行字发过去:“地址发我。”

  收到地址后,他转过头,脸上带着明显的歉意。温惜月早就猜到他要说什么,抢先开口:“你有事就先去忙吧,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。”

  看着她撑着伞推开车门走进雨里的背影,周聿珩心里掠过一丝愧疚,低声道:“等我忙完,马上回来陪你。”

  雨水落在伞面上,模糊了视线。她站在原地,看着周聿珩的车疾驰而去,消失在雨幕里,眼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
  她至今还记得,第一次在篮球场对他一见钟情的模样。那天他穿着蓝白相间的篮球服,在球场上所向披靡,十投十中,凭着一己之力冲破对方防线,成了全场最耀眼的存在。身边的女生们尖叫着,给新来的同学科普他的来历——计院周聿珩,A大的风云人物,还是京北周家人。

  只可惜,这位万众瞩目的校草,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青梅竹马的阮清舒,两人在一起好几年,恩爱得人尽皆知。他会为了给阮清舒庆生,豪掷千金包下整个游乐场;会为了哄耍小性子拉黑他的阮清舒,放下身段在全校人面前求复合;会在大雪天等她几个小时,哪怕被放鸽子、手冻得通红,也半句怨言都没有。

  大学四年,温惜月听了无数关于他们的爱情故事,一直以为自己就像小说里的背景板,只能远远看着他们修成正果。

  直到两年前,周聿珩一毕业就迫不及待要娶阮清舒。她没收到邀请,却以同班同学的身份,去了那场轰轰烈烈的婚礼。可仪式都要开始了,阮清舒却迟迟没出现。周聿珩疯了一样打了九十九通电话,最后只收到一条信息——她不想这么早结婚,已经出国了。

  那天,周聿珩的耐心被彻底耗尽。他拿起话筒,对着满场宾客宣布:“今天,我周聿珩换个新娘。有没有单身的女士愿意嫁给我?”

  一向沉默寡言、没什么存在感的温惜月,那一刻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膛。她知道有太多人喜欢周聿珩,却还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,义无反顾地站了起来。

  之后的三年,两人相敬如宾,日子过得平静无波。直到一个多月前,阮清舒回国了。

  温惜月看着周聿珩一边抗拒,一边又忍不住向阮清舒靠近的样子,就知道自己这场长达七年的暗恋美梦,该醒了。她该把周夫人的位置还回去,成全他的痴心,也放过自己。

  瓢泼大雨中,温惜月拿出手机,给周聿珩发了一条信息:“你问的那份文件,在你副驾驶抽屉里,想知道是什么,打开看看就好。”

  温惜月到家半个多小时后,才收到周聿珩的回复,只有简单一句话:“不用看,你让我签的,肯定不会害我。”

  说白了,就是没心思看。他现在一门心思扑在接阮清舒这件事上,哪里有功夫顾及抽屉里的离婚协议,哪怕那东西就放在他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。

  雨下了一整宿,直到第二天傍晚才停。温惜月一整天都待在家里,默默清理着各个社交平台上关于婚后的动态,一条条删得干干净净。

  刚清理完朋友圈,退出来就刷到了阮清舒新发的九宫格。照片都是在游艇上拍的,角度选得极好,每张都巧妙地露出一只修长的男人的手。温惜月一眼就认出那是周聿珩的手,也清楚阮清舒是故意的。

  但她现在已经不在乎了。她关掉手机,起身走进厨房,打算给自己拌一份沙拉当晚餐。

  周聿珩走到餐桌旁,看到只有一份简单的沙拉,眉头微微皱起:“今天是你生日,忘了?怎么就吃这个?”

  温惜月彻底怔住了。她四五岁的时候,父母就离婚了,把她丢给了奶奶。十五六岁那年,奶奶也走了,从那以后,她就再也没过过生日。可嫁给周聿珩这三年,他每年都记得,再忙也会赶回来陪她。

  她出差回来,他会特意去机场接;碰到雷雨天气,知道她害怕,会轻轻把她搂在怀里安抚……这些不经意的温柔,曾让她以为,他也是有几分喜欢自己的。

  直到一个月前的结婚纪念日,周聿珩说公司有急事,推掉了提前订好的烛光晚餐。她心里失落,被甜甜叫去酒吧给朋友送外套,却意外撞见了阮清舒。

  阮清舒喝得酩酊大醉,死死抱着本该在公司加班的周聿珩,怎么都不肯松手。周聿珩脸色阴沉,用力想扯开她:“阮清舒,别胡闹,松手!你把我当什么了?想扔就扔,想捡就捡?”

  可阮清舒根本不听,被推开了又凑上去,一次次抱住他的腰,乐此不疲。最后,周聿珩还是妥协了。他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她,眼神里满是压抑的爱意,语气里全是无奈的投降:“阮清舒,你到底要我怎么办才好?”

  那一刻,温惜月手里的袋子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——他穿过人潮紧紧攥住阮清舒的手,大雨天把伞狠狠倾向阮清舒那边,穿着学士服跪在地上向阮清舒求婚……每一幕,都在提醒她,周聿珩的爱,从来都不属于她。

  哪怕她和他结婚三年,哪怕她拥有过他的温柔眷顾,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。那些所谓的好,不过是阮清舒暂时离场时,她偷偷借来的甜头,她却天真地以为,那是属于自己的全部。

  所以看着蛋糕上“24”的数字,温惜月心里毫无波澜,只是礼貌地低下头,说了句:“谢谢。”

  周聿珩点燃蜡烛,语气柔和:“惜月,我们是夫妻,说谢谢就太见外了。快许愿吧。”

  温惜月点了点头,刚要抬手闭眼,周聿珩的手机突然响了。她看着他瞬间紧绷的下颌线,还有眼底隐隐的波动,就猜到是谁打来的,又缓缓坐回了椅子上。

  果然,不过一分钟,电话就挂了。周聿珩拿起外套,匆匆说了句“我有事要先走”,就快步离开了。

  汽车引擎声渐渐远去,消失在夜色里。温惜月看着跳动的烛火,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。房间里没开灯,烛火把她孤独的影子拉得很长,映在墙上。

  她双手合十,轻声许下了二十四岁的生日愿望:“新的一岁,温惜月,再也不要喜欢周聿珩了。”

  他被一群同学围在中间,谈笑风生,俨然是全场的焦点。可一看见温惜月,他就立刻拨开人群,走到她身边坐下。

  两人并肩坐着,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。温惜月心里清楚,这些同学大多觉得她嫁给周聿珩,就是为了攀高枝,打心底里看不起她。但她不在乎这些恶意的揣测,只是安静地坐着,不争不辩。

  没多久,姗姗来迟的班长抱着一个大纸箱走了进来,笑着跟大家打招呼:“今天叫大伙儿来,一是叙叙旧,二是当年咱们搞的‘给五年后的自己写封信’活动,正好到时间了,咱们今天一起拆开看看!”

  周围的人都催着他快念,他拆开信封,清了清嗓子,展开信纸念了起来:“五年后的温惜月,你还好吗?现在我正坐在阳光下给你写这封信,不知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是在什么地方,怀着什么样的心情。但我想把此刻的心意,说给你听。”

  第一段念完,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温惜月。原本在低头玩手机的周聿珩也抬起头,一脸意外地看向身边的女人。

  温惜月的心猛地一沉,脸上一贯的平静被打破,她几乎能猜到信里接下来的内容。

  那男生瞟了温惜月一眼,带着点打趣的笑意,继续往下念:“今年我19岁,刚上大二,偷偷喜欢上了周聿珩。他不知道这件事,就算知道了,也应该无所谓吧——毕竟他心里早就有喜欢的人了。我这份藏在心底的喜欢,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果。”

  “你可能会问我,既然知道没结果,为什么不放弃?我想告诉你,我喜欢的,是他在球场上被万人欢呼时的少年气,是他在晚风里无意间替我挡开飞来篮球的温柔,是他拒绝别人告白时,那份礼貌又真诚的态度。”

  “每周晨会偷偷扭头看他,看到脖子发酸的是我;听说他打球受伤,冒着大雨偷偷往他抽屉里塞药的是我;在日记本上写满他名字,熬到深夜的也是我。或许这辈子,他都不会记得有我这么一个人,但没关系,暗恋本来就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啊。”

  信读完了,包厢里鸦雀无声,连呼吸声都听得见。周聿珩浑身一僵,像是被定在了原地。

  他猛地想起了那场荒唐的婚礼,想起了在满场异样的目光里,那个毫不犹豫站起来,一步步走到他身边的身影。直到此刻,他才明白温惜月为什么要嫁给自己——不是旁人说的攀附权贵,只是因为她暗恋了自己很多年。

  沉寂已久的心,突然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。他有太多疑问想问,想把这些年的疑惑都摊开说清楚,可还没等他开口,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,是阮清舒打来的。

  “聿珩,我在会所楼下被几个混混拦住了……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,断断续续的。

  周聿珩的脸色瞬间变了,抓起外套就往楼下冲。看到那几个染着黄毛的混混,他二话不说就挥起了拳头,怒火中烧之下,下手又快又重,没几拳就把人打得鼻青脸肿。

  跟着下来的同学们连忙把阮清舒护在身后,她哭着指着其中一个纹着纹身的混混,说对方摸了她的手。

  周聿珩一听,眼神更冷,随手抄起旁边的铁棍,对着那个混混的手就砸了下去。一声凄厉的惨叫,在夜空中格外刺耳。

  温惜月快步追下楼,看到的就是这血腥的一幕。她盯着那只血流不止的手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周聿珩,却只看到他温柔地护着阮清舒,低声安抚着她的模样——那种小心翼翼的在意,是她从未拥有过的。

  直到凌晨,周聿珩才满身疲惫地回来。看到温惜月安静地坐在沙发上,他才想起要解释几句:“惜月,今天这事……都是同学在场,阮清舒那边,我没法不管。”

  半个多小时后,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,却看见周聿珩正拿着她的手机,神色古怪地看着屏幕。

  温惜月愣了一下,很快反应过来,伸手拿回自己的手机,语气平淡:“没买,应该是航空公司发的折扣票推送短信。”

  周聿珩还想再问,可看着温惜月疏离的模样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,可又下意识地告诉自己,温惜月从来不会骗他。

  “等等。”温惜月叫住他,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,“你后背被碎玻璃划了一道口子,我帮你处理一下。”

  周聿珩愣住了,随即乖乖坐在沙发上,脱下外套。后背上的伤口不算深,但位置隐蔽,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,没想到温惜月居然看见了。

  他看着温惜月拿着棉签,小心翼翼地给自己消毒,动作专注又轻柔。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封信的内容,心里五味杂陈,忍不住开口:“惜月,今天那封信……”

  “处理好了,洗澡的时候别沾到水,不然容易感染。”温惜月打断他的话,语气依旧平淡,“以后别再这么冲动打架了,下次受伤,就没人帮你上药了。”

  等她吹干头发出来时,周聿珩也洗漱完了。他快步走过去,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,俯身想吻她的额头。

  “你喜欢的东西,不要冠上我的名义。还有,惜月是我妻子,请你不要像使唤佣人那样使唤她。”

  “聿珩,这不是我初中时折着玩儿的千纸鹤吗?你怎么还用水晶盒保存得这么晚好?这么喜欢我明天再送你一盒?”

  “怎么这套芭比娃娃在你这啊?我记得我丢进了垃圾桶里,居然是被你捡回去了吗?”

  “哎,这不是我们去香云山捡回来的枫韩吗?你还真做成书签保存了这么久啊……”

  听着阮清舒那寻宝一样的惊呼声,温惜月想起她第一次来到这栋别墅时,曾问过周聿珩这些东西的来历。

  周聿珩这才发现自己递错了杯子,心里全是阮清舒,居然把酒当成果汁递给了温惜月。

  “是,她是你妻子,我是没资格生气!你回去陪她好了,何必来和我这个前女友解释这么多?”

  几个兄弟围上去追问究竟发生了什么,他满是懊悔地揪住头发,语气里带着说不尽的痛楚。

  “是我不好,我不该说那些话惹她生气的,也不该放任她一个人离开的,她就是为了和我赌气,所以才会开那么快出了车祸……”

  也不知道究竟输了多少血,他整个人都没了力气,头晕目眩地倒在了温惜月的怀里。

  “病人情况在慢慢好转,但还需要400cc血,你们还能联系到O型血的朋友吗?”

  “只要和阮清舒沾边的事,珩哥就跟疯了一样!以前就为了她和人打架伤了腿,在病房里住了三个月,出院还要去教训人家!”

  “谁说不是呢?高中那会儿他为了给她抢到喜欢的项链,和人打赌从5千米高空跳伞,半路设备出了故障命都差点交代了,现在又不顾自己性命要救她,亏我之前还想着他心里还有清舒,所以才帮忙撮合,结果,哎,作孽啊!”

 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,自己在婚礼那天站起来时,心底生出的那个想法有多可笑。

  “惜月,昨天我给阮清舒父母都打电话了,他们连夜飞回国,现在应该到医院了,你帮我把果篮送过去打个招呼,顺便看看,她的情况。”

  透过缝隙,她看到阮清舒小鸟依人地躺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,声音里满是甜蜜。

  “我是想带爸妈过来的,但你大病未愈,时机不是很好。等你出院了我就带你回去好不好?”

  “我就是想脚踏两只船,把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,享受他们对我的好,你看不出来吗?”

  “我就是有资本让他们为我疯狂啊,哪怕是周聿珩这种天之骄子,也不例外,怎么了,你嫉妒吗?不如大大方方承认,说不定我心情好了,还愿意教教你呢?”

  “你不过是一个捡漏的人而已,有什么资格和我叫板?不妨告诉你吧,当年我根本就没有出国,只是头一天喝多了,和两个学长闹到半夜起不来床而已。如果不是聿珩和我赌气,你这辈子都没有机会成为周太太!”

  他大跨步迈下楼梯,满脸心疼地抱起摔的浑身青紫的阮清舒,看向她的眼神带着隐怒。

  “算了聿珩,大概是惜月想着我是你前女友,心里有气吧,我不怪她,我们走吧。”

  倒数第七天,她发了一段视频,周聿珩半跪在地上给她揉着小腿,动作极尽温柔。

  倒数第五天,她发来了几张照片,周聿珩送来了一箱珠宝,亲手把一枚戒指戴在她手上。

  倒数第三天,是一段录音,周聿珩睡着了还在念叨着她的名字,语气情真而意切。

  她依然没有回消息,而是点进了通讯录,将阮清舒、周聿珩,以及所有和他们有关的人都删除了。

  出租车停在别墅门口,上车前,她回身最后看了一眼,又将那句轻不可闻的话重复了一次。

  “都说了,我的伤和你没关系,聿珩,昨天我都叫叔叔阿姨过来说清楚事情经过了,你不要总把罪过揽在自己身上好不好?”

  “这些年,我和你阿姨一直忙于工作,如果不是你照顾清舒,她不知道要疯成什么样呢,是我们得谢谢你。”

  “现在你们年纪大了,你也成家了,清舒还不懂事一直缠着你,你也别见怪,我们会好好教育教育她的,让她以后别去麻烦你。”

  “好了好了,我和聿珩一起长大,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,他还答应了要送我回家呢,是吧?”

  周聿珩抬起头刚要回答,接触到两位长辈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后,在唇齿间盘旋的话语变了个意思。

  “是说好了,但刚刚我秘书说公司有点事,既然叔叔阿姨过来了,我就不去打扰了。”

  “聿珩,过去,是清舒对不起你,但她那时候年轻,还不懂真心的难能可贵,你别放在心上。”

  “是清舒没有福气,也是你们之间没有做夫妻的缘分,听你妈妈说你娶的那个姑娘,很孝顺也很懂事,和你的感情也很好,你要好好珍惜她,那才是值得你用心对待、要和你白头到老的人呢。”

  他也明白,自己和阮清舒的故事,早在那场婚礼上,他赌气要另娶她人时就结束了。

  “你刚结婚那会儿,我是觉得惜月的家世配不上你,所以对她有些意见。但这三年里,看到她这么关心你,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,对我们也是照顾有加,我也慢慢放下那些心结了。”

  “你年纪也不小了,有些话我也不想再说了,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,不要再揪着不放了。你眼光不错,挑了一个很好的妻子,该安定下来,好好过你的日子了。”

  “婚姻不像恋爱,它是一碗细熬慢炖的粥,讲究细水长流,你和惜月婚前没什么感情基础,又那么年轻,很多话都要及时说清楚,免得压在心里积累成了误会,你明白了吗?”

  “这是我结婚时,你奶奶送给我的手镯,你带给惜月吧。后天是你爸爸的生日,你记得带她回来,咱们一家人一起吃顿便饭。”

  他一个人站在舞台中心,心如死灰地拿起了话筒,把那些积蓄在心底许久的情绪,一股脑释放了出来。

  直到温惜月站起来,被他那几个猴急的兄弟推到后台,再回到他的视线中,他才回过神。

  许是被她这份坚定感染到了,周聿珩那颗死寂一片的心,又生出了一些破釜沉舟的勇气。

  “聿珩,我爸妈走了,我朋友听说我出院后要帮我庆祝,你忙完了吗?要不要过来一起玩玩?”

  “珩哥,这大雪天的,我就知道你肯定在家!你都多久没有和兄弟们聚聚了,走走走,一起喝酒去!”

  “你今天有事出门了吗?去哪儿了?几点回来?地址发给我吧,我等下过去接你,雪天路滑,走路小心点,不要摔着了。”

  “珩哥,有些事情我早就听到风声了,实在是憋到了板上钉钉,才想着告诉你,等会你要是看到了什么,也别怪兄弟我,我是真的为了你好。”

  一群人都是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亲兄弟,听到他用这么严肃的口吻说话,周聿珩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。

  她被身前的男人紧紧搂在怀里,脸色泛出不正常的潮红,一双手在男人的身后不停撩拨着。

  “你别说啊,清舒这个男朋友谈的都半年了吧,还没腻啊?你们说这次会谈多久,会不会超过周聿珩啊?”

  “清舒的心思你别猜,她不过就是玩玩而已,你看周聿珩,都甩了三年了,现在兴致一来,不还是逗狗一样逗上了吗?”

  一个去关音乐,一个去开灯,其余人直接跳上舞台,把正吻得难舍难分的两个人围住了。

  四下环顾一圈,没看到周聿珩后,她微微松了口气,冷着脸看向这帮不怀好意的人。

  “怕?我怕什么?我不过是谈个恋爱而已,还怕周聿珩知道吗?他一个有妇之夫,还干涉前女朋友的恋爱自由不成?”

  “装了这么久的余情未了的痴情女,现在狐狸尾巴露出来了,不演了?阮清舒,你都和别的男人谈了半年了,为什么要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,还要去招惹珩哥呢?”

  “不是他上赶着倒贴求我复合吗?我烦他烦得要死,怎么可能去招惹他了?他跟癞皮狗一样缠着我,甩都甩不掉,三年前我就腻了,所以才故意逃婚的,和出国一点关系都没有!现在我喜欢的,只有阿言!”

  她偏过头,看着站在门口的那道熟悉的身影,那颗原本躁动不安的心,瞬间凉了下来。

  “我一字不漏的听完了,谢谢你没有继续骗我,终于和我说了句实话,阮清舒。”

  台上的几个兄弟看着他这副样子,突然想起三年前,温惜月第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时的场景。

  “我目前是单身的状态,如果你没有意见的话,我可以成为你的新娘,周聿珩。”

  直到此刻,他才终于明白了,那天温惜月究竟是在何种压力之下,站到了他的身边。

  今天早上她还像以前那样送他出门了,脸色看起来也很正常,还和他挥手道别了……

  “对,对不起先生,夫人搬走之前教过我怎么煮汤,但我没记下来,你稍等片刻,我马上给您熬新的。”

  闻声而来的老管家看着他慌乱失神的样子,终于能把那句堵在心里的疑惑问出来了。

  咖啡厅里甜甜那奇怪的举动,没来得及细看的机票,今早她说的那些意味不明的话……

  周围的邻居告诉他,温惜月昨天回来了一趟,丢了很多东西,似是要出远门的样子。

  “周总,我查到夫人半个月前买过一张飞旧金山的机票,今天上午出发,现在应该已经到了。”

  而她唯一一次找他签字,是在一个月前的傍晚,她那时说要送他一份礼物,他没来得及看,签完就离开了。

  她大四那年,老师从A大离职,开始了自主创业之路,经过三年的努力,成功在硅谷站稳了脚跟。

  “惜月,半年前你研究生毕业,我邀请你来美国,你那时候没答应,怎么又突然改主意了?”

  “那时候,我也没想好后面要做些什么,又因为家庭原因不太想出国,所以才没有答应你。但现在我想明白了,既然不知道前路为何,那就先闯闯试试吧,说不定走着走着,就找到新的理想呢。”

  韩知琳也是过来人,知道刚出社会的年轻人一开始都是迷茫的,因而很能体会她此刻的心情,宽慰了几句。

  “人生嘛,本来就是走一步看一步的,你看我还不是去大学当了几年老师,才发现自己不适合象牙塔里的生活,才决定出来见见世面的?你才多大呀,迷茫是正常的,但只要勇敢迈出这一步,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人生目标的。”

  有韩知琳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在,温惜月就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,安心了许多。

  韩知琳拉着她四处转着,然后把一些注意事项详细告诉给她后,又拉着她去吃了顿饭。

  温惜月洗了个澡,躺在床上,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,晃然间生出一股不真切感。

  昨天这个时候,她还在京北的别墅里,裹着毯子看着窗外的大雪,今天就已经飞到了大洋彼岸的另一个城市,开始单身独居生活吗?

  一分钟后,韩知琳才反应过来气氛不对劲,连忙转过身看了她一眼,帮忙打起圆场。

  “他刚刚落地机场,就给我打电话说想聚聚,我想着你们是同学,就一起约一顿饭,你应该不介意吧?”

  “那就先吃饭吧,餐厅我已经订好了,你们俩好像上学时就很少来往吧,没想到毕业后还这么有缘分能在旧金山偶遇。”

  周氏集团的掌舵人,一路被鲜花掌声簇拥着长大的天之骄子,居然被她这么一个籍籍无名的普通人提了离婚。

  她合上眼,按了按太阳穴,试图让脑子运转起来,好应付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场面。

  “不算偶遇吧,我来旧金山,是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,所以能遇到惜月,是必然事件。”

  “到底是四年同学嘛,现在关系一般,以后多来往,慢慢就熟起来了。对了,聿珩,你这次来美国有什么工作吗?一个人?没带家人来吗?我听说你结婚了,妻子也是班上的同学呢。”

  “知琳姐,今天订的是西餐厅还是中餐厅?还要多久啊,我今天起来什么也没吃,有点饿了。”

  虽然才一天没见,可眼前的这个人,却和他记忆里那个柔顺温和的妻子,大相径庭。

  细细想来,三年夫妻,除了床榻间的温存时刻,他几乎很少看她的脸,也很少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。

  她就像一池湖水一样,无风无浪而不起波澜,安静地矗立在他回头就能看到的地方。

  就在他已经习惯的时候,这池水却突然流动了起来,不可阻拦地奔向了他难以触及到陌生之地。

  他堪堪追上,才惊讶的发现,这池水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平静,也不会为了他的一己私欲,永远停留在原地。

  “惜月,对不起,在过去的三年里,是我没有尽到丈夫的责任,没能让你拥有一个正常的家庭氛围,忽视了你一直以来的付出,抱歉。”

  温惜月之所以提出离婚,不过是认识到了三年前自己的想法有多幼稚可笑,想要拨正走错的路而已。

  “我不需要你的道歉,只要你把那份离婚协议提交上去,然后把离婚证寄过来,到付就可以。”

  “你走之后,他有事也去忙了,我想着过两天就要入职了,所以先来看看情况。”

  韩知琳也没有多想,正好手头的工作也处理完了,便热情地带着她把公司都参观了一遍。

  “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婚了,那我会尊重你的意愿。是我配不上你的喜欢,辜负了你的心意,很抱歉。但毕竟做了三年夫妻,虽然分开了,可以继续做朋友吗?”

  “财产分割这一块,依照原定的合同就好,你不用依照婚姻法划给我这么多财产,不然我受之有愧。”

  “我知道你不是为了钱才答应嫁给我的,我之所以修改合同,也不是为了补偿你,不过是法律规定,这些都是你应得的,你不要多想。”

  看着银行卡里那数不清的0,温惜月不知道该如何处理,便收了起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,继续过着自己的日子。

  “惜月,这次回国虽然同时要和四家企业商讨细节,但我们的重点,是要放在和周氏集团的合作上。”

  “上次小聚之后,聿珩私底下又约我见了一面,这次项目就是在那时定下的基调。你和他的事情,他其实和我说了一些,我觉得这是你个人的隐私,就一直没有戳破。”

  “可这个项目现在到了最关键的节点,为了保证万无一失,我想请你帮我这个忙,陪着我回国参与这个项目的商讨,虽然这有些冒犯吧,但希望你能体谅。”

  她一个刚进入公司没多久的新人,也没什么背景人脉,这么重要的一个项目,带上她有什么用吗?

  “知琳姐,之前是因为我已经离婚了,我觉得这些事无关紧要,才没告诉你。可这个项目事关重大,有些话我就直说了。我和周聿珩其实只是露水姻缘,他不喜欢我,我们也没有什么夫妻感情,离了也是好聚好散。据我所知,他这个人虽然很重情义,但在大是大非面前,还是会坚持底线的。如果您觉得带上我去商讨合作会提升成功概率的话,那我可能要给你泼一盆凉水了。”

  “韩老师,我和惜月,其实是夫妻关系,确切来说,目前处于离异状态。我在这段婚姻里做得不够好,她对我失望了,所以提出了离婚,惜月的态度很坚决,我不想让她陷入困扰,所以同意了。”

  “但我个人是想挽回这段感情的,只是目前还需要一段时间冷静思考一下。惜月肯定不愿意和我回去,能麻烦您帮我照顾她一段时间吗?为了表达谢意,我愿意和您商谈一下‘RO’项目的合作问题。”

  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,但周聿珩那副灰心丧气的模样,和无比真挚的语气,韩知琳仍然记忆犹新。

  她很难相信,周聿珩这种人,会为了一个没什么感情的前妻,把IT届无数大企业觊觎的项目,拱手送到她手中。

  但既然周聿珩说了他和温惜月之间存在问题,她也不愿过多揣测,只最后征询了一下温惜月的意见。

  “项目的事,有我在,你不用想太多。我之所以想带你一起去,一是因为私心,二也是想锻炼一下你,你就当是一次普通的出差,按照流程制度去处理就好,可以吗?”

  温惜月知道一家三口再见有说不完的话题,不想打扰他们一家人团圆,便婉拒了。

  “离婚之前,我们也只是普通同学关系,离婚之后,就回到那个时候就好。你和我,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,没必要做什么朋友。”

  他看着司机帮忙把她的行李搬上了后备箱,看着她打开了车门,看着她收起雨伞,只觉得有些东西正在渐渐离他远去。

  “惜月,或许你曾听到无数人对你的身世指指点点,对你选择嫁给我这件事议论纷纷,但我想告诉你,我从没看轻过你,也从没生出过任何你不配站在我身边的念头,你只是坦然接受了自己拥有的一切,勇敢追求了自己喜欢的东西而已,你没必要妄自菲薄。”

  “啊啊啊啊啊啊!我的闺蜜现在是富婆了,我靠!我现在抱着你的大腿,是不是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!”

  温惜月连忙捂住她的嘴,向周围被打扰到的顾客们道歉,然后立刻带着她换到了包厢里。

  “什么飞来横财,这是你合法所得!既然周聿珩这么大方,那你就拿着用呗,有什么不好意思的,又不是你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娶你的!”

  甜甜看她慢慢放下了顾虑,笑嘻嘻地拿起了菜单,看也不看,直接拍到了服务员手里。

  “惜月,你出国第二天,阮清舒脚踏几只船的事情就闹得沸沸扬扬的,因为涉及到的人太多,还上过热搜呢。听说是周聿珩的兄弟们传开的,从那以后她名声就臭了,她眼看事情兜不住了,又跑去找周聿珩求复合,可他根本都不鸟她,你是没看到她被当中拒绝后那青白相的脸,可笑死我了。”

  “你得意什么?不会以为你回来了,就有机会能回到周聿珩身边吧?他以前就没把你当回事,现在更不会了!”

  “你靠着抢走我的婚礼分走了周聿珩一半身家,不过是个心思深沉的拜金女而已,在我面前装什么装?就算你拿到了那些钱有什么用?看看你这浑身上下掩盖不住的穷酸味,别熏着我了。”

  “那些钱,是周聿珩主动要给我的,就和你广为流传的那些流言一样,名正言顺,名副其实。”

  “看在阮叔叔和阿姨的面子上,我没有和你计较过你做的那些事。但如果你一直死性不改,那我不介意让你长点记性。”

  夜里的冷风一吹,温惜月也清醒了许多,她看着他手臂上的伤,直接从他口袋里拿走了车钥匙。

  温惜月转身看着极力忍耐着痛苦的周聿珩,抽了两张纸巾,替他擦去了额头悬悬欲坠的汗水。

  “我受伤,和你,和你没有关系,是因为我,她才会记恨上你,我该和你说对不起。”

  温惜月只当没听见管家说的话,将手里的药转交过去,又把医嘱强调了一遍,转身就要离开。

  他顾不上其他,连忙追上去,叫住了温惜月,把那些没来得及说完的话都说了个遍。

  “夫人,既然回来了,就不要走了吧?这三个月里,先生除了工作,就是在房间里望着您从前种的那些花发呆,夜里做梦念叨的都是想要您回来,他每个星期都会飞到美国去看您,怕打扰到您,都不敢联系您……”

  “赵叔,我和周聿珩已经离婚了,我也放下过去了,周家发生的任何事都和我没有关系了,你别叫我夫人了,以后见面叫我惜月就好,天也不早了,我先回去了,你多保重身体。”

  “惜月,虽然有些冒昧,但如果方便的话,可以和我说说,你和周聿珩的婚姻始末吗?”

  看着她那满是心疼和遗憾的表情,温惜月轻轻一笑,语气中带着千帆过尽的释然。

  “知琳姐,我知道你心底有顾虑,想拿下这个项目,又不想让我受到伤害。我之所以和你说起这些本该封存的旧事,也是想告诉你,其实我已经彻底放下了。不管他们提出这个要求是因为什么,在我眼里,都只会把它当成一份工作去认真完成,虽然我没有什么经验,但只要你需要我,团队需要我,那我就会努力去完成,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。”

  这个项目对她而言,是关系成败的胜负手,所以她不留余力地想要促成此次合作。

  虽然利用这次不好听,但她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周聿珩对温惜月的感情,才能达成目的。

  “惜月,到底是喜欢了七年的人,他现在也看清楚自己的心意了,你真的不打算再给他一次机会了吗?”

  可当她抓住了不可企及的明月,自以为追逐到了光明,最后却发现只是水中捞月的幻觉之后,便不会再向往天际了。

  看着他献殷切的模样,无端的,温惜月想起了他大学时和阮清舒在一起时的那些日子。

  不过她不是阮清舒,不会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些好,也没有故意逗弄他,以凸显自己魅力的奇怪癖好。

  “惜月,去年你离开那天,送我离开家时,说的那句话是什么?我那时候没听清。”

  那些带着湿冷气息、让她难以回首的记忆,其实都已经被时间冲刷得斑驳模糊了。

  而在新的一岁来临之际,她期望之后遇到的所有人,和即将发生的所有事都能圆满。

  “惜月,你还记得我们结婚第二年圣诞节吗?那时候也下了很大的雪,我妈妈身体不好,你带着我去寺庙里祈福请愿时,我求了一支姻缘签,上面写的是‘愿得一人心’……”

  她不解其意,以为大师想要点化的人是自己,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为这件事犯愁。

  温惜月不知道,这些往事,在过去这一年里,曾反复被周聿珩怀念过,所以他记得分明。

  “这份礼物代表着什么,我明白,所以才不想收。有些话我也和你说过很多次了,既然故事已经结束了,就让我们回到原本的位置之上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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